考试过关的艺术
总有这么一些片子你可以对它挑出一箩筐的毛病,但说到底还是喜欢。这种时候通常是因为他直接触动了我们的生命经验,我们是代入的如此之深以至于从一个客观视角评价它变得毫无意义,对我来说这部片子就属于这种情况。
我就是男主这样的人,上了高中之后我就没有写过作业了,而且我也真的翘课,很难想象在中国大陆的某所重点高中的高考班级里像我这样的人还能做到翘课。只是我的高中有围墙所以我充其量也只能做校园里的游荡者,没法上街去追踪自己的老爸在干嘛。对了,我还有一个和男主同在最后一排的座位,在我的同学每天都为了交大复旦而争相的努力时,我就在用晚自习蜷缩在座位上看看闲书。额,我甚至还有一样觉得我有天赋非常爱惜我的老师。
通常语境里总会把翘课和不写作业的小孩贴上那种坏孩子的标签,但其实我翘课也没做什么坏事。我只是校园里的游荡者。我不写作业也不是想给老师找事,我就是不想写。
对大多数人来说,完成作业和好好上课天经地义的,但对像我这样的人来说,怀疑是出场设置。而就算大家都写作业也没法为我说服自己去写提供一丝一毫的合理性,怎么能呢?缺少存在焦虑的人是理解不了男主在老师问你为啥不写作业时说出什么人终有一死的鬼话,这看上去是男主标新立异,但说实话男主这种没朋友被别人当成小透明的人标新立异给谁看呢,真实的情况是当存在焦虑成为人生的首要问题之后,别人会不会把自己当神经病,老师会不会批斗自己根本就算不上事。
George 遇到的很多人都赞美他的天赋,不过我想他自己知道什么是天赋。天赋不是你被赐予的礼物,虽然天赋能让你获得认可,但却又注定给你背负上兑现天赋的期待,它带给你多少感受力就带给你多少脆弱,让你远离庸俗就让你不得不孤独。
艾玛罗伯茨这张脸几乎就是为文艺片里的女孩量身定制的,/Palo Alto/ 和 It's Kind of a Funny Story 里我都很喜欢她。这样的女孩就是文艺青少年的命中一劫,随意的撩拨, vulnarbility,天使般的面容和那种淡淡的迷茫。她在人群之中看见你,给你从未有过的关注,注定要把你原本黑白的世界都染上色彩,又最后心痛得宛若被撕成碎片。只有爱过的人都知道那种感觉,睡梦中反复浮现你的身影,面对一张白纸看到的却是你的面庞。
我太懂男主了,他拉拉扯扯,在Sally在情人节交出来还坚称自己和她的朋友,内心深层觉得自己配不上 Sally,因为 Sally 是给了她色彩的人,而自己心里面自己是一文不值的,"less than nothing"。这也是Sally 撩拨他是否想和她做爱时他那么无所适从。
男孩的生命中常常会遇见Dustin这样的人,把他当成自己的偶像。Dustin 对 George 的激励作用是真的。但我们最终挥发现那些曾经你敬佩的人也不过尔尔。在人生的终极课题上他不见得就真正解决的更好。男人其实都是相似的。
Sally拉开门看见Dustin那一瞬间我一下子心悸了,那种剧烈的疼痛让我想到《酒吧长谈》里小萨和哈柯沃谈话的时候的那种描述“像一把尖刀插了进去,插入一个软皮面包,他的心像面包屑一样碎了”。
这不是一个所谓的浪子回头金不换的事情。当我看到绝大多数人都把这个 George 的改变归结于失去房子让他意识到了生活的重担blabla。但电影明显不是这样,真正对他影响终于的是那天从家中跑出来之后失去的事情。那种被背叛的愤懑不甘心痛需要一个出口,所以他不得不做点什么。
电影老是把这样的桥段拍得非常热血。但其实我觉得无关热血,George在那三个星期里获得是一种平静,这就是我高三最后两个月的状态。我觉得只是那些事情突然给了他一种想要去完成的理由。最后他还是逼迫自己完成了自己不喜欢做的事情。我觉得这或许是一种想要跟过去的自己两清的愿望。对于人生路途中眼下的自己来说,绝大多数人都说不出真实的动力是什么,那些叙事都是事后的。
三个星期能写完一学年的作业么?我不知道,但三个星期确实能做很多事情。此时此刻的我,也不得不面临几近于不可能的时间,去清算那些被大学前三年的自己丢给自己完成的债务。
结尾是一个俗不可耐的happy ending,但对人生抱有美好也的确并无大错。但我还是希望George能一个人静静在教室里看那副画作,有的时候成长的开始就是永久的丢失的一部分,那些自在散漫的时光和对一个女孩深入骨髓的爱或许就应该被留在高中的画室里面,连带留存的还有那个女孩18岁时的面容。
最后那幅画一定包含了 George 最深的情感,全部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