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爱我的电脑
接触这张专辑源于Andrew Kelley的推荐,而那张很像在图中寻找物品的 meme 的专辑封面吸引了我的兴趣,乍一听我是觉得我不会喜欢这张专辑的,首先我对欧美流行本就兴趣平平,对于靠 Aphex Twin 和 Boards of Canada 获得电子音乐初印象的我来说,这张专辑似乎多少有点不够酷。
在多听几轮之后,我的听感就开始扭转,轻松惬意的舞动中,虽然愉悦动听却不流于空洞或是刻奇。在人们对于技术的进步愈发怀疑和充满敌意的今天,而这张专辑却以一种罕见的乐观主义继续勾勒千禧年的地球村图景。专辑深深折服了我,触动了我最深层次的生命体验。
我人生中的第一台电子设备就是一台 iPod touch,那个时候苹果的设备甚至还没有 lightning 接口,还在上幼儿园的我都不会安装软件,只能用他玩我爸已经下载好的极品飞车,在它的home 键被按坏了之后,我仍然坚持使用虚拟home键使用它。The kinks 和 The afternoons的几首歌成为了我 Apple Music 里最早几首被打上喜欢的音乐,不过当时的我对此毫无印象。而要很多年之后我才会知道这些乐队。
我是爱科技和互联网的,我对电脑的爱是自何时而起的呢?或许是我11岁那一年我爸把索尼的 DPT-RP1 带回家,对我来说那薄如蝉翼的电子纸仿佛是来自未来的设备,或许是我 12 岁那年拥有了一台帅到爆炸的 surface book 2。或许是我每半个月都会期待无比的《电脑报》,或许是摆在客厅角落里没开过几次的罗技模拟驾驶仓。初中毕业我和我爸一块装的台式机居然一直用到我念大学,这台巨重无比的台式机随着我放假从武汉运到上海,开学之后又从上海拎回武汉。我每次坐高铁都累死累活拎着个这么一个巨重无比的全尺寸机箱,心想会不会被别人当傻子看。
Nina 靠电脑学会了制作音乐,不幸的是我没通过电脑学会任何东西,念了大学之后我才写出第一个Hello World。但电脑仍然塑造并决定了如今的我,无论今天的互联网是多么的糟糕,我都仍然有互联网的乌托邦情结。大概是在我初次邂逅互联网的少年年代,在贴吧,在QQ群,大家用网盘和群文件来分享资源,有一批人手把手不厌其烦的教授安装和使用软件。在那个移动互联网方兴未艾的时代,信息尚未彻底泛滥,电脑给了我一个可以钻进去的地下室,其间的感受不足为外人道也,但却使得那些孤独时光并不难捱。这些经历或许构成了我的性格底色里边缘小众,却又自鸣得意的部分,我自己也难以言明。
I've got a song that nobody knows, And I heard it in a post when I was twelve years old.
在和 Fantano 的采访中,她说我们这一代人第一次成熟到可以回顾自己的生活。在小镇长大,要做一个小时巴士通勤的她,捕捉了到了互联网向我们敞开的宽广世界,那种压倒现实生活的吸引力。以一种轻松的方式赞颂科技,她在其中记录了她自己青少年生活的切片,在电脑前的深夜时光,开始制作音乐的笨拙起点,漫长的通勤时间,第一次接触令人不安的内容,并在梦中想起,搭配她甜美的声音,一切都那么富饶而充满活力。
在眼下大写的艺术式微,人们总言今不如昔的时代,她却创作出了极度赤诚本真的作品,其中不包含任何愤世嫉俗的成分,这种纯粹之感近乎有点罕见。说到最后,这张专辑感动我的是那个成长在新世纪的,把自己的音乐称作 girls edm 的女孩,她喜欢卡通,喜欢小物件,喜欢时下流行的衣服,有着在深夜发暴露照片博心上人关注的少女心思。
在后人工智能时代,作为技术乐观主义者 ,我完全相信 AI 能做到人类能做到的一切,完全相信AI有能力做出或许完全不逊色于一切伟大作品的音乐。但我可能会和李如一说出一样的混帐话:"我为什么要听AI做的音乐"。或许,音乐的内容不仅仅于由二进制或者模拟材料记录下来的振动。音乐相当一部分重要的价值是音乐背后的作者和我们的连接,对我而言,这些感受只能来自于真实的人类。